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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服务实体经济防控金融风险深化金融改革 任重而道远
来源:财会信报 作者:滕娟 浏览: 好评:2 发布时间:2017-07-24

 

第五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 设立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

服务实体经济防控金融风险深化金融改革

 

□ 文 滕娟
 
        第五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于7月14日至15日在北京召开。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出席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他强调,金融是国家重要的核心竞争力,金融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金融制度是经济社会发展中重要的基础性制度。
 
        习近平说,必须加强党对金融工作的领导,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遵循金融发展规律,紧紧围绕服务实体经济、防控金融风险、深化金融改革三项任务,创新和完善金融调控,健全现代金融企业制度,完善金融市场体系,推进构建现代金融监管框架,加快转变金融发展方式,健全金融法治,保障国家金融安全,促进经济和金融良性循环、健康发展。
 
        会议决定设立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强化人民银行宏观审慎管理和系统性风险防范职责。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会上讲话。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俞正声、王岐山、张高丽出席会议。
 
        那么,此次会议的召开是基于什么样的背景?对金融市场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设立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的意义或作用何在?有哪些值得关注和期待亮点?如何落实好会议精神?《财会信报》记者就此采访了业界专家。
 
背景
 
        金融体系离金融本源太远太久
 
        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与每年召开的中央金融工作会议不同,一般五年召开一次,7月14日至15日召开的是第五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此次会议围绕服务实体经济、防控金融风险、深化金融改革“三位一体”的金融工作主题做出了重大部署。
 
        此前分别在1997年11月、2002年2月、2007年1月和2012年1月召开了四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除第一次会议是在1997年年底召开外,其他三次会议都是在中央政府换届选举年的年初召开。会议对我国下一步系列重大金融改革问题定下基调,并公布相应的机构改革等重大举措,是为保证宏观金融政策的稳定性和金融改革的持续性而作出的一项重大制度安排。
 
        清大国际金融研究中心主任韩军在接收《财会信报》记者采访时认为,此次会议正是为党的十九大召开做准备,总结过去五年金融工作的成绩和不足,规划设计未来五年的金融工作。会议中关于金融工作的主旨思想,将会写进党的十九大报告中。
 
        中国社科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研究员、 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教授冯兴元在接收《财会信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当前,我国的金融体系离开金融的本源太远太久,没有很好地服务实体经济,资金难以到达房地产之外的实体经济,同时整个国家的债务杠杆率过高,累积了较大的财政债务与金融风险。金融系统所能实现的功能不健全,金融生态环境相对较差。
 
        冯兴元指出,现阶段,民营企业融资难问题仍然非常严重,没有得到明显改观,而且很多企业的融资难困境实际上在加重,具体体现在银行断贷现象较多。2016年,全国金融机构贷款余额112万亿元,多数民营企业与银行信贷无缘。
 
        冯兴元分析,现在有一部分的金融机构在“为金融而金融”,这一点从2015年6月12日沪指一度攀上5 178点的峰值可以看出。2015年6月12日,A股市值创历史最高记录70.98万亿元,其背后就是场外配资和过度融资融券。截止2017年7月19日,沪市和深市A股上市公司数分别为1 311家和2 003家,平均市盈率17.22和34.61,总市值分别为31万亿元和22万亿元,仍然沉积了大量的资金。很多上市公司吸纳资金后,很大一部分用于金融运作和房地产市场投资,而非其主业。从M2占GDP的比率也能看出,2016年末,我国M2达155万亿元, GDP为74.4万亿元。年末广义货币M2是全年GDP的近2.1倍。广义货币M2=M1+准货币,准货币包括定期存款+居民储蓄存款+其他存款,它其实代表了银行系统的放贷能力。但是每2.1元M2只对应着创造1元GDP,说明我们的货币体系与银行业金融体系出了问题,其支持创造GDP的能力偏低。
 
        另外,根据国际清算银行的信贷数据,中国企业部门的债务杠杆率(债务占GDP的比率)从2008年末占GDP的96%快速上升至2016年末的166%;而家庭部门杠杆率从2008年末的18%上升至2016年末的44%。此外,如果算上各种或有负债(比如其中包括社保空转额,各种隐性担保和各种拖欠等等),中国政府部门的债务规模可能达到占GDP的100%,其中多数为地方政府负债。整个国家的总杠杆率已经很高,很多地方政府事实上已经技术性破产,不少地方政府的负债是地方财政收入的10倍以上。其部分资产可变卖,但是也有很多则无法变卖,隐藏着各种局部性财政危机。而且财政风险与金融风险是联动的。需要化解政府债务和企业部门债务,避免全局性的系统性金融风险。冯兴元认为,在此背景下召开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可谓“及时雨”。
 
亮点
 
        设立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
 
        会议决定,设立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强化人民银行宏观审慎管理和系统性风险防范职责。冯兴元认为这正是此次会议的一大亮点。他表示,委员会的位置高于银监会、证监会和保监会。这种架构有利于控制和化解系统性风险。现在随着移动互联的发展,各国金融混业化会继续发展。比如德国早就推行金融混业化。德国的金融体制称为“全能金融”,金融机构任何金融业务都可以做。美国也在朝着金融混业化发展。金融分业监管已经落后于金融混业化的要求。我国新的监管架构有利于防范和化解金融混业可能带来的系统性风险,强化了跨部门金融监管的协调甚至统一实施。
 
        韩军表示,设立国务院金融稳定委员会可以避免监管竞赛与政策打架,强化人民银行宏观审慎的职责与对监管机构的问责,央行被赋予更大职权,符合国际趋势。坚持问题导向,针对突出问题加强协调,强化综合监管,突出功能监管和行为监管。地方政府要在坚持金融管理主要是中央事权的前提下,按照中央统一规则,强化属地风险处置责任(属地责任,监管不仅是中央职责,中央对地方金融机构存在信息不对称,鞭长莫及,地方政府有责任)。
 
        会议提出,各级地方党委和政府要树立正确政绩观,严控地方政府债务增量,终身问责,倒查责任。对此,冯兴元表示,这一条内容提出得非常及时。现在地方政府负债成为引发社会风险和金融风险的重要源头。对地方党委和政府主要官员终身问责,倒查责任,会对其行为形成必要的约束。
 
        会议提出,形成有风险没有及时发现就是金融管理部门失职、发现风险没有及时提示和处置就是渎职的严肃监管氛围。“对于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可能得有一些指标,根据产权保护和市场开放的原则去落实这些指标,并提出一些问责指标。这可能非常必要。”冯兴元表示。
 
        会议提出金融工作四大原则,即回归本源、结构优化、强化监管和市场导向;以及三项任务,即服务实体经济、防控金融风险和深化金融改革。韩军表示这值得关注和期待。他认为,金融回归本源、服务实体经济、信贷结构优化调整都容易实现,而强化监管、市场导向、防控金融风险的路还很长。贯彻落实习总书记讲话精神不是监管部门开个动员会、发个新闻稿那么简单,贯彻落实中央金融工作会议精神需要期待“脱虚向实”,就是需要有一些贯彻落实的“落地”执行的办法和措施。韩军介绍,清大国际金融研究中心今年6月底选取资产规模排名比较靠前的、没有上市的117家城市商业银行和113家农村商业银行做样板,进行年报信息披露情况调查,能够全文披露年报的只有93家银行,披露达不到监管法规要求的有137家银行,这还是资产规模排名比较靠前的银行,排名靠后一些的银行几乎都没有披露。《商业银行信息披露办法》规定的披露截至日期是每年4月底,而到了6月底,资产规模比较大的银行披露率只达到40%,显而易见,金融风险防控任重道远,正如习近平总书记要求的那样,“加快建立完善有利于保护金融消费者权益、有利于增强金融有序竞争、有利于防范金融风险的机制”。
 
建  议
 
        应防止财政风险和金融风险交叉感染
 
        此次会议强调服务实体经济、防控金融风险和深化金融改革三项任务,提出回归本源,优化结构,强化监管和市场导向。冯兴元认为,这实际上对长期和中短期金融改革和发展提出了要求,是和以前会议有所不同的。
 
        他指出,服务实体经济需要改善金融生态,进一步发挥金融功能,现在落实这方面的问题还很多。一些宏观调控部门对固定资产投资增长实际上有指标要求,这些指标分解到全国各地后,由于各地很多民营企业处于转型升级过程中,地方政府需要依托扩大负债和基础设施投资来完成。结果金融市场很容易集中投放到地方政府部门,而非中央所期望的实体经济上。
 
        冯兴元推测,下一步,应该会出台很多改善金融生态和发挥金融功能的举措。比如目前的邮政储蓄银行是全国农村地区最大的“抽水机”,该银行超过3.9万个网点,其中70%也就是超过2.7万个网点分布在农村地区,吸储能力强,在农村地区的贷款余额有限。针对这类金融机构,或许中央可以出台相关政策,要求其增加对其他农村金融机构批发资金的功能和要求。虽然提出这种要求不符合市场经济体制有关开放竞争的原则,但是邮储作为国家银行,其在农村地区的发展本来就是依托原来所属邮政系统的国家投入,其获得储蓄市场优势本身就是国家投资的结果。所以,对邮储银行提出这种要求并不过分。对于中农工建这些国有商业银行,以及国开行和农发行两大国有政策性银行,提出其服务实体经济的具体要求也不过分。尤其是这些国有商业银行主导银行业市场是不正常的现象,不符合市场经济的基本要求。至于政策性银行,则应该履行在合作金融和商业金融之外在金融服务提供方面承担辅助性支持的职能。这种原则也称为“辅助性原则”(principle of subsidiarity)。它意味着市场能够做的,政府和政策性银行不要做;市场不能做的,政府和政策性银行发挥辅助性支持的作用。冯兴元指出,需要注意的是,合作金融和商业金融之所以发挥不出重要作用,可能是政府干预和金融抑制政策的产物,是扭曲市场过程的结果。金融领域的供给侧结构改革意味着应该减少国有商业银行的市场主导和影响,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反辅助性原则的运作方法,减少市场扭曲,维护公平公开公正的竞争。
 
        冯兴元认为,政府在金融市场的作用首先是实施审慎监管,主要体现在反欺诈、消费者保护、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的爆发。其次是维护市场开放,让产权和竞争主导金融市场。即便是监管和市场维护职能,也需要一系列的基本规则和原则要求。比如遵守个人基本权利保护原则、辅助性原则、和政府职能的法定授权原则。
 
        “下一步政府应该会出台很多的宏观审慎监管政策,打击金融领域的腐败,防范金融市场出现大范围的系统性风险。目前财政风险和金融风险均较大,要防止财政风险与金融风险交叉感染、相互捆绑,防止其累积和放大系统风险。”冯兴元如是说。
 
        韩军表示,首先,会议对我国资本市场发展是肯定的,未来我国资本市场还会取得更大的发展。中国金融业改革开放资本市场取得长足进步,通过各类合法资本市场直接融资的企业越来越多,很多好的企业也会给投资人很好的回报。当然也会有个别上市企业造假欺骗,但由于资本市场信息披露要求严,外部市场约束强,个别上市企业不法行为也会很快暴露,对整个资本市场危害并不大,总体上看,中国资本市场情况还是比较稳定趋好的。
 
        习近平总书记在其讲话中提到:“要把发展直接融资放在重要位置,形成融资功能完备、基础制度扎实、市场监管有效、投资者合法权益得到有效保护的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要增强资本市场服务实体经济功能,积极有序发展股权融资,提高直接融资比重”。
 
        韩军认为,可以预见未来我国各类资本市场还会取得大的进步和发展。但是,需要对广大投资人进行教育的是,股票市场不是指数不停上涨就是好市场,资本市场是投资而不是投机,一个过度投机的市场带给市场本身和投资人的最后结果都是伤害。
 
        其次,互联网金融的监管受到高度重视,但监管措施应该创新。本次会议第一次提到互联网金融监管问题,说明中央对互联网金融的重视。这里一定要看清互联网金融的本质,金融还是金融,互联网只是技术。强化监管需要看清本质,对症下药。比如P2P贷款机构、第三方支付机构的风险问题。本身P2P贷款平台只是个中介机构,不是金融机构,不应该允许其用“某某财富管理”、“某某金融”等名称注册;还有,要根据其机构注册资金数量,核准其开展的业务量。举例来说,一家注册资金1个亿的P2P平台机构,其注册资金应该全额存管在人民银行,并只应该允许其开展的中介业务量是一个亿;一个第三方支付机构在一个月内支付结算量日均如果是1个亿,就必须要求其有1个亿的支付保障金存管在人民银行,之后,可以根据这些中介机构合法经营情况进行评估,适度放大其注册资金一定倍数的业务量。一些民间中介机构借着互联网金融的包装,利用互联网技术的广泛性、高速性,无限制地放大业务量,得不到有效控制,发生各类风险问题是难免的。
 
        第三,银行业金融机构的风险是个大问题,需要强化监管。 近年,银行业金融机构“脱实向虚”、贷款结构更多倾斜大企业的问题比较明显,所以此次金融工作会议强调回归本源、结构优化。还有,近年金融机构不良资产问题很严重,除了经济下行的因素外,较多是由于“道德风险”的问题,即金融内鬼腐败和不尽责的问题,所以此次会议明确提出强化监管和市场导向。
 
        强化监管,关键是抓住用人问题。习近平总书记讲:“要落实全面从严治党要求,建好金融系统领导班子,强化对关键岗位、重要人员特别是一把手的监督。要扎扎实实抓好企业党的建设,加强理想信念教育、加强党性教育、加强纪律教育、加强党风廉政建设。要大力培养、选拔、使用政治过硬、作风优良、业务精通的金融人才,特别是要注意培养金融高端人才,努力建设一支宏大的德才兼备的高素质金融人才队伍”。从中可以看出,防范金融风险关键是抓住人的问题,只有抓住人的问题,才能够较好解决“道德风险”的问题。
 
        市场导向,关键是市场运行机制和外部市场约束机制的建设问题。我国的市场运行机制已经很明确,就是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提高金融资源配置效率,包括推动国有大银行转型,发展中小银行和民营金融机构等;关于外部市场约束,习近平总书记在其讲话中特别强调了“加强外部市场约束”。其实,外部市场约束也被称为“市场纪律”,就是指银行的债权人或所有者借助于银行的信息披露和有关社会中介机构,如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和信用评估机构等的帮助,通过自觉提供监督和实施对银行活动的约束,把管理落后或不稳健的银行逐出市场等手段来迫使银行安全稳健经营的过程。市场约束的具体表现形式之一就是强化信息的披露,在市场化的环境下,市场约束的运作机制主要是依靠利益相关者的利益驱动。国际银行业早已经达成共识,信息披露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道德风险”,也可以降低监管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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